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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上的救援”

[日期:2021-08-12]

  7月20日,北京,天气晴朗。下午5点,和成千上万备战考研的学生一样,留着短发的北京工商大学大三学生赵佳琪和室友娄义坤刚刚做完一套英语模拟试题,拿出手机稍做休息。

  此时,远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中国留学生张敬舒正在旧金山一家酒店准备回国。因为时差关系,她睡前习惯性地看了看手机。

  “河南特大暴雨”的新闻开始在手机各个终端推送,这引起了赵佳琪、娄义坤、张敬舒的关注。

  赵佳琪和娄义坤盯着手机一直刷着微博。她俩互开玩笑,也许像往常下暴雨一样,天亮就没事了。

  “郑开大道亨泽物流园,19人已被困36个小时,需要救助,水深3至4米。”

  看到越来越多的求救信息后,赵佳琪开始从微博转向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一段视频显示:地铁五号线洪水倒灌,车厢内水位上升,甚至没过一些人的胸部,有人已经无法呼吸。

  同样,远在大洋彼岸的河南籍张敬舒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刷着求救信息和视频,焦急万分。

  北京时间7月21日凌晨3点,她发了一则朋友圈:郑州全淹、停电的停电,被困的被困,揪心得睡不着!

  7月21日凌晨4点43分,新华社发布消息称,郑州出现罕见持续强降水天气过程,全市普降大暴雨、特大暴雨并引发洪灾。截至当时,洪灾已造成郑州市区12人死亡,当地已转移避险约10万人。

  “心一直被揪着,想做点什么。”作为移动互联网的“原住民”,2000年出生的赵佳琪和娄义坤有了奔赴一线点,她俩开始四处检索各种互联网终端平台,发现前方救援队伍已经出发,同时,在微博上出现了很多线上招募志愿者的建群二维码。

  志愿者赵佳琪(左)和娄义坤(右)在郑州航海体育馆帮助搬运救援物资。记者李若琳摄“河南暴雨远程救援小分队”“征集求助者信息+核实”“河南物资救援队”……赵佳琪和娄义坤将这些群的二维码挨个保存并进行识别进群。张敬舒也发现了群二维码,并进了群。

  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些群的发起人,是一位来自成都的“95后”自媒体人,网名叫“赫兹”。

  实际上,赫兹7月20日下午就开始了行动。他尝试将自媒体平台上的粉丝集结建微信群。正版香港挂牌ab句真言

  主要内容为:一是在各个平台一边收集求援信息,一边搜集救援信息;二是将求援信息和救援信息进行分类、核实;三是将信息在群共享文档进行录入编辑;四是将求援信息和救援信息进行后方对接,并确认求救方是否被救。

  7月21日凌晨4点37分,赫兹在微信平台发文:现在是凌晨四点多,我们刚刚帮一位受困的求助者,联系上民警和救援团队。但此时此刻,大家都很累了,都忙了一个通宵,希望有新人来接力、求求大家了!

  赵佳琪、娄义坤、张敬舒均是在7月21日中午相继进群。此后,越来越多的人进群,有不少国外“时差党”,也有几名“95后”航空乘务人员……

  志愿者娄义坤(左)和赵佳琪(右)在郑州航海体育馆帮助搬运救援物资。记者李若琳摄

  “战士们”来自全国各地以及海外,10人、100人到后来的上千人“参战”,并实行24小时轮班制。“战场”则由最初的信息搜集群衍变成官方信息录入组、填入求救组、统筹对接组、求救确认组、救援确认组等。

  当时,发布求救信息容易,但让信息产生救援效果很难。各个社交媒体上不断涌现求救信息,过度分散、重复,真正紧急的信息被淹没。如何让求救信息送达前线,精准施救,成了最大问题。

  北京时间7月22日凌晨2点,留学8年的张敬舒从旧金山起飞前往上海。在长途航班上,张敬舒不敢合眼,她发挥专业所长,飞速地敲打键盘,用技术手段筛减群里重复发布的求助信息。落地上海后,她第一时间将信息共享至群里。

  赵佳琪、娄义坤则不断将收集的求助信息按照编号进行核实。核实后群里会将信息最后标色归档:绿色意味着获救,红色标注非常紧急,橙色是比较紧急,灰色则意味着失联或是已经失去生命特征。

  “你好,我是线上志愿者,请问您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无老弱病残孕的情况,水流水深情况如何,请您不要着急,尽量找高的地方、稳固的地方。”

  娄义坤突然发现,这条未回复的求助信息被归为灰色,意味着对方已失联甚至遇难,她抱着赵佳琪号啕大哭,不停自责:“是我不够快,是我不够快!”

  赵佳琪手机上至今保留着一则核实的求助信息:1437已核实。4人,水到肩膀,手机只有百分之二电量。详细内容:在淇县高速路口往郑州方向,开着铲车水淹到驾驶室了。

  “不敢睡,耽误一分钟有可能就会失去一条生命。”从7月21日下午入群至7月23日中午12点,两个女孩熬了两个通宵,仅吃了一个汉堡。

  当郑州汛情渐缓,豫北新乡、鹤壁等地普降暴雨,卫河、淇河、大沙河等出现超保证水位,卫河鹤壁段和共渠新乡段出现几处决口和漫堤,数百万人受灾。

  “告急!告急!浚县彭村、牛村、候村已经进水出不去村了!村民被困,请求支援!”

  赫兹从后台分析发现,战情有变:一是求助信息从被困转向物资短缺等实际困难;二是各方人士希望捐款捐物、各地志愿者请求施救等信息涌现。

  赫兹将求助端口信息按事发地归为郑州、新乡、鹤壁几个地市,援助端口则按照可进行救援、可捐助物资、可提供后勤保障等类别入群管理,最后由志愿者对两端信息进行整合对接。

  7月22日下午5点半,张敬舒落地上海,因疫情防控被隔离在酒店。极少发朋友圈的她,作为群主新建了一个“河南各区线下志愿者群”。至此,她的身份,由“战士”变成了统领后方的“将领”。

  实施层级管理,并对入群进行审核。张敬舒对入群申请参与前线救援的“战士”提出了一定的要求:必须出具身份证或退伍证书、紧急救援证等。

  7月23日晚8点,救人心切的赵佳琪和娄义坤按捺不住,决定从线上转战线下。通过援助端后台指挥,她们瞒着家人乘大巴于次日上午9点左右来到郑州,并跟随志愿者进入了新乡重灾区。

  娄义坤的妈妈回复:你这孩子,都不跟我说一声,怕我拉你后腿吗?其实我只会嘱咐你一些注意事项。

  赵佳琪这才发现出门前准备的物资过于仓促,两件短衣短裤、手机、充电器。到新乡一处群众安置点后,她将出发前买的两个面包直接塞给了受灾群众。

  让社会的善意在线上汇聚成河,科技是重要连接器。这场互联网实验,使得大量人群在线上聚集,并使他们相互交流。

  有志愿者核实时被求助群众骂骚扰电话,群里志愿者便彼此鼓励,“最起码证明他们平安,被骂也是一种幸福。”淡淡一笑,继续核实下一个信息。

  张敬舒创建的“河南各区线下志愿者群”很快爆满至500人。于是,她又创建了“一线志愿者服务群”“偏远乡村物资分流群”。

  一则参与救援的求助信息显示:有两名包车连夜从山东菏泽赶赴郑州,希望参加一线救援,自带背包、备有手电、救生衣和游泳圈。7月25日上午5点半到莆田高速路口,有没有车可以接一下送到郑州航海体育馆!想赶上7点报名去一线。

  作为后方指挥,张敬舒和接车的姑娘一直保持联系至凌晨4点,生怕让参与请求救援的两位多等一分钟。最终,在这位姑娘的帮助下,两位顺利到达前线。

  直奔新乡的赵佳琪和娄义坤发现自己在前线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又通过救援物资群,参与到搬运物资的支援工作中。

  连续多天搬运物资后,赵佳琪的胳膊已被晒伤,长出水泡。7月28日上午6点,在求助群的帮助下,她和娄义坤踏上了回京的路。

  赫兹在其自媒体平台发布公告,经由各位热心和四天三夜的努力,发展到现在10个群超过三千余人,求援和救援数据收集都已过万条。完成了上千人的救援工作。

  绝境下,极简方式实现求助、求援,然后分享、传播、编辑、添加,最后实现线上线下无缝对接。

  赫兹的初衷是为了救人,后期随着数据越来越大,他感到力不从心。群里开始出现了一些噪音,有人开始建企业群,有人开始发广告。

  出于更加效率化的考量,以及为了未来救援工作更加有序开展,赫兹联系到了支持官方救援的复旦技术团队,将所有有效信息交由专业团队处理,开展下一场救援。

  在这场看不见的救援战役中,一名“参战”的志愿者写道:吾辈青年,于家国中得庇佑;今有天灾,自于家国担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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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南暴雨远程救援小分队”“征集求助者信息+核实”“河南物资救援队”……赵佳琪和娄义坤将这些群的二维码挨个保存并进行识别进群。